主治医生和麻醉师的故事

Chapter 3

Mty觉得,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个饲养员。那次水族馆的“约会”之后,mty为表感谢请cx吃了一顿自己做的手擀面。从此,每天中午,cx都会来他的办公室坐会儿。有时候是一身白大褂,搭配着水蓝衬衫和休闲裤,端的是玉树临风闲庭信步的派头,有时候是一身手术服,带着帽子口罩,好像逃难的中统特 务。来了也不说话,就绷着一张脸,死死盯着他带的饭盒。别的小护士送来了零食也不吃,还是盯着mty的饭盒。

“哎呀~我是回民,你看我不知道你口味,带的你不一定爱吃。”mty开始的时候还逗他。

“我不挑食。”cx边塞了满嘴的菜边说,“而且我是安徽人,我们家那边的名菜做起来都太麻烦,你不用特意给我做。”

。。。。。。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做了。。。。。。

Mty从来都是一个极好说话的人,他习惯于照顾每一个人的情绪,给足每一个人面子,尤其是这个他看着面善的小学弟,虽然是不请自来的,但从第三天开始,他已经开始变着花样的做起了双人份的营养午餐。


时间已经过了12:30,原本热气腾腾的饭菜眼见着已经凉了。Mty一个人坐在茶几后面也没有动筷,抬手看看表,叹了一口气。反常必有妖,看来他的吃货小学弟是有麻烦了。

站起身来往外走,到了门口,顿住了脚,转身收拾起饭盒,拿到微波炉边,拧了2分钟。

拿着热好的饭盒来到外2门诊的时候,屋里静悄悄的,大部分人都去了食堂,只有刘大夫一个人在值班。

“陈大夫呢?”mty问。

刘大夫指了指休息室的门,悄声道:“他管的病人上午走了一个,在里面伤心呢。”Mty点点头,轻轻推开了休息室的门。

Cx仰面躺在休息室的床上,还穿着急救服,双手枕在脑后。听见开门声用眼角瞟了一眼,看见他进来,却没有动。

Mty径直走到床头柜边,把饭盒摆好,打开了盖子。孜然羊肉的香味慢慢在屋子里扩散开。床上的人闻到味道,似乎打算起来,然后挣扎了一下,赌气般的又躺了回去。Mty看着他一连串孩子气的动作,轻笑了一下,“看来以后要好好学习了,看看这学艺不精的人,连饭都没得吃。”cx被他激的一骨碌坐起来,“我学艺不精?他恶性淋巴瘤扩散面积已经80%,放疗已经没有效果,来抢救的时候心跳血压都测不到,还有并发症。我生生抢了他3个多月的命!我学艺不精?!”听他吼完,mty在床边坐下,看着他说道:“所以你看,他的死亡,并不是你的责任。”

在他的视线下,cx慢慢低下头,“不能这样说,从我当上医生的第一天,我就告诉自己,每一个病人,都是我的责任。尤其在我们这种科室,患者和家属都是求着我们保命的,他们把我的话当圣旨,倾其所有来恳求我、信任我,我却没有办法拯救他们。。。。。。”cx深吸了一口气,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,那么水汽氤氲的一双眼,直直的看着mty,“你知道吗?今天的这个病人是个老奶奶,她女儿经常给她包饺子,她化疗吃不下,就用毛巾捂好,等我查房的时候送给我,还说她女儿做的不好吃,等她好了亲自给我包了饺子送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
很多年以后,每当回忆起这件事,mty都会想,人好看真的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,不光他冲你笑笑你就会心软,原来他冲你流流泪,你就会心疼。

听着他说完,两个人都沉默了几秒钟,mty把桌上的饭盒拿起来塞到cx手里。

“你最喜欢的武侠人物是谁?”mty问他。许是问的太突然了,cx呆了一下没做声,不等他回答,mty继续说道:“我最喜欢乔峰。他这一生,武功盖世却又报国无门、叱咤风云却又遭人唾弃、一腔热血却又不得善终。可无论多少质疑、考验、误解、情伤,天下看到的都是一个有情有义、仁义兼备的乔帮主。所以你看,只要不忘初心,一点一点走过去,等你再回头的时候,你一定会变成当初那个梦想中的自己。现在我们叫你小陈大夫,以后你会变成陈大夫、陈专家,你会变成患者心中的神。那么现在,你不要难过,也不要着急,好不好?”

这个声音软软糯糯,伴着手中饭盒的温度,一直暖到了cx心里。他不自觉的往嘴里塞着饭,不再空虚的胃好像连心中的虚无也塞满了,慢慢发酵处丝丝的甜蜜。

Mty看他开始大口吃饭,知道他已经想开了不少,也就不再说话。

“对了,我最喜欢的武侠人物是杨过!”吃着吃着,cx突然开口。“我从小就觉得杨过行侠仗义、敢爱敢恨,却又侠骨柔情,不畏世俗。”

“你怕是喜欢小龙女吧?”看他心情好起来,mty打趣道。

“小龙女怎么啦?小龙女肯定是大美人。那天我还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杨过,然后来到了古墓,看到了姑姑小时候。小小龙女超可爱,圆圆的笑脸大大的眼睛翘翘的嘴角。然后。。。然后我就吓醒了”cx拿眼睛瞄了瞄他欲言又止。

“为什么吓醒了?”

“因为那个小小龙女跟学长你长的一模一样!”

。。。。。。mty恨不得一把抢走他的饭盒,这死小子,憋吃了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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